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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忘家乡的水车
  来源:  时间:2020年05月12日   作者:郭生纪 阅读:

 

 

  老家承坪山下村群山环绕,永乐江绕村而过。儿时的记忆里,清清的江水不能自然浇灌组里的田地,父老乡亲们只能眼巴巴望着江水流向远方。组里有10多座大大小小的山塘,蓄水面窄,容水量少,也不能满足农作物灌溉需求。一到六月天,每座山塘的“环眼”再也放不出水。那时,家家户户只有背着水车到池塘、到水圳车水。“吱呀”“吱呀”的声音从早到晚,从晚到早二十四小时没有消停,与虫声蛙声融合成动听的乐曲。水车“吱呀”“吱呀”的节奏也带给了乡亲们丰收的希望。

  童年和少年时期,家乡没有通电,晚稻生产基本依靠水车车水。从禾苗插下到收割,除了“天水”外,每丘田总要车3至4轮水。那时,水车和耕牛一样成了乡亲们的宝贝。水车长三米左右,由车脑、车叶子、车节子、车拐子和车槽子等部件构成。车槽子一般用杉树板子做成,杉树板子材质轻,可减轻水车的重量。“车脑”等其他部件一般用樟树、梓树等硬度大的树木板子做成,耐磨不易折断。一到夏秋季节,正是一年最炎热的时候,偏偏这时也是乡亲们最忙最苦的“双抢”时期,10多口池塘的“环眼”早就放不出水,而池塘里特别是“锅底”塘还有不少的存量。要把池塘里存量的水弄出来,乡亲们最常用的工具是水车,既省时又省力。俗话说水是农业的命脉,为了车到水,乡亲们往往提前一天在门口大塘和塘石背水库排队。为防止别的乡亲插队,都会叫干不了重活的老人或小孩守着水车,青壮劳力则去做其他农活。如果有人插队,两家干嘴仗不可避免,遇上脾气爆燥的还有可能干架。一亩田,如果池塘里的水刚放完,水位高,水路近,可以车满槽子水,一般有二个小时左右就够了。如果水位低,水路长,只能车半槽水甚至三分之一槽水,那时间就不好估算了。那时组里的水渠都是土水渠,而且渠道较窄,夏秋时期天干物燥,渠堤的泥土也很干很硬,因此刚开始车的水流下来时,到处渗漏,到自家田里已所剩无几。遇上“心眼”多的乡亲,在通水的渠埂上钻暗孔,就更要小心了。所以水路通后,大人们都要循着水渠认真查看,看是否有水“漏”到别人家的田里,否则就会白打摆子。如果排队排到晚上车水,麻烦更大,更不方便,大人们都是打着手电筒查看,车一轮水至少要查看水路三五回,就这样,要车好一亩田水要四五个小时,甚至更长时间。

  每年农历六月中旬,水利条件好的地方“双抢”基本结束,而我们组因缺水,“双抢”搞得正热,一般都要到农历6月底或7月初才能完成。那段时间,劳累了一天的长辈们晚上还得为第二天的农田找水,不然一家劳力第二天就会停工。我的父亲因是村干部,除了家里的农活,村里的事也得兼顾,经常白天要跟着乡干部搞计划生育、催缴粮食入库、调解村民纠纷等等村务。这些事都是些劳神费力的事,其个中滋味只有父亲本人和我们家人知道。那时,父亲因为要忙村务,家里除了犁田、耙田等重体力活由他承担,其余家里家外都由母亲操持。因为家里劳力少,“双抢”期间开“夜工”成了我家的常态,而那种严重睡眠不足的苦确实让年少的我倍受煎熬。

  记得1988年农历6月下旬的一个晚上,父亲扛着锄头出去了。下半夜,他把我从睡梦中叫醒,我用小手揉着还没醒的双眼,及不情愿地爬起来。站在大门口,天空繁星闪烁,地上月光皎白。公鸡喔喔喔,家狗汪汪汪,远方的深山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鸣,乡亲开“夜工”车水的“吱呀”“吱呀”声,此起彼伏,遥呼相应,夏夜的山村并不平静。起来后才知道,父亲要我和母亲一起跟着他去车水。原来,他忙活了几个小时,是准备把大巴堰半亩多农田的水车好,以便第二天翻耕莳田。

  大巴堰那丘田离我家有一里路左右,那半亩田因与水圳相距有3米多,家里的水车长度不够,故在叔叔家借了一台水车“拨水”。所谓“拨水”,就是在水圳与田之间筑一个围堰屯水,先把水从水圳车到围堰里,然后再用另一台水车把水车到田里。父亲当了六年兵,力气大,就一个人在下面车水,把水从水圳车到围堰里,我和母亲在上面车水,把水从围堰里车到田里。两台水车,吱呀吱呀,和着此起彼伏的虫鸣蛙叫,如同静谧夏夜奏响的交响曲。

  那时我小学刚毕业,个子矮小,没什么力气。母亲也很单瘦,而且那段时间身体也欠佳,故速度和节奏没有跟上,导致围堰里的水溢出,把围堰渗出了一个大口子。父亲见自己的心血因我和母亲没有及时把水车完而致围堰垮塌。他怒气冲冲,拿起车拐子上来就要打我,说我偷懒不好好干活。母亲赶紧挡住他,并打圆场说:“这也不能怪孩子,他毕竟还小,是你力气大、车得太快造成的”。父亲听后,没有继续怪我打我。我站在水车旁边呆若木鸡,一动都不敢动,心里责怪自己没有把水车好。之后,父亲到处找草皮补筑围堰。因为天干,没有一点水份的泥土挖出后不成型,故要四处找,父亲挖一块我就背一块,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缺口补好。接下来车水,父亲放慢了速度,半亩多田的水,我们车车停停,一直忙活到东方发白。水车好后,父亲回家吃了一碗糟酒,然后去牛栏牵牛,必须要趁热打铁把田犁好,否则车上来的水就会渗漏掉。这种劳动强度,现在想起都有点后怕,但也得感谢那个年代,让我学会了坚强,学会了坚持。有了车水的经历,更能感受到唐朝诗人李绅“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”的深义。这些往事我经常讲给自己的小孩子听,让他要珍惜粮食,懂得生活的不易。

  如今,感谢党的惠农好政策,家乡塘石背水库和门口大塘都加高加固了,流经组里的左干渠上修建了混泥土坝,绕村而过的永乐江上也修建了山下大坝。现在乡亲们打开塘石背水库和门口大塘的“环眼”就能放水,每年“环眼”上的水都放不完。乡亲们“双抢”期间再也不用车水了,但父辈们对水车的情感依旧很深,大多数家庭至今都还收藏着水车。水车即便褪去往日辉煌,告别历史舞台成为一个时代的烙印,乡亲们却把它视作难以舍怀的“古董”,留存着挥之不去的“回忆”。

[作者:郭生纪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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